【www.301.net】里加简介,塔林古镇简介

2019-12-15 07:33 来源:未知

里加简介

塔林古镇简介

飞机快要降落赫尔辛基Helsinki. 我返回座位,系好安全带。耳畔传来一很浓欧陆口音英语发问:「对不起,请问你是日本人吗?」我侧身一看,是出自隔了通路的邻座。他是一六十上下的男士,满头银白的发,杂有淡灰的斑纹,好像在糖粉上洒了少许胡椒,既尊严且悦目;鼻梁高直隆准,配上一对炯炯有神的瞳子;双唇微裂,露出两排白如贝壳的牙齿;海棠肤色,散射出运动员的健康。只是满面于思,可能行色匆匆,没有时间修饰。我觉得有些面善。此人在何处见过呢?终于想起来了,是在纽约甘迺迪机场的候机室内。他身高六尺四,虎背熊腰,身段魁梧,步法稳重,很难不受人注目。当时便暗忖,此人若投身银幕,是多么好的一位性格演员呵!原来他坐在我的隔邻,怎么这十个钟头,从没有留意到呢?于是我们就在落机前一刹那寒暄起来。他最后向我说:「我不是芬兰人,要在赫尔辛基转机回里加Riga. 你既然赴波罗的海旅行,一定停留里加,我现在给你两办公室电话号码,一家中电话,一手提电话,到里加时立即通知我。我很希望和你交个朋友。」他匆匆写下给我。我拿起纸条一看,他的姓名是Vitolds Zahars. 我们交谈时间不足十五分钟,被飞机降落的声浪和扰嚷中断了。

渡轮划破波罗的海水面,乘风破浪近四个钟头,从甲板向远处遥望,在天之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土墩,好似那全面寂静的声浪图表内直线上起了一微波。船慢慢移近,视界渐渐清晰,「孤城上与白云齐」,古镇塔林Tallinn,爱沙尼亚Estonia 的首府,宛然在目。古老的楼房,参差列在岸边。炮台,堡垒,和教堂的尖顶,高耸入云。我心如鹿撞,兴奋莫名,又到了一梦幻中,童话式的小城!爱沙尼亚,这神秘的地方,这欧洲的边缘,若隐若现地记载在西洋史册内。近千年来,爱沙尼亚是波罗的海强权的属土,如德裔的条顿骑士Teutonic Knights,丹麦,波兰,瑞典,俄国。塔林执波罗的海的北门锁钥,为兵家必争要地。一九一八年爱沙尼亚首次成国,且是League of Nations 的会员,但这独立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一九四零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这小国又被苏联用暴力吞并了。在漫漫长夜渡过了五十年。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爱沙尼亚重见天日,再度成为独立国家。当然古城塔林也历尽了人世兴衰。船快要靠岸,海鸥数目也多了起来,这些在海阔天空,任意翱翔的飞鸟,怎能体验到这古城的血泪和辛楚,正是「飞鸟不知陵谷变,朝来暮去弋阳溪。 」刮面的海风,吹得头发散乱,我感到高处不胜寒,蓦然从历史沉思中醒过来,急步走回舱内,和「波罗的海启蒙团」领队及团友聚合,准备领取行李,办理入境手续。

拉脱维亚Latvia 首府里加是波罗的海地区中我比较有点认识的城市。一二零一年从Bremen 来的德裔大主教Albert Buxhoevden 奉教廷之命,要在波罗的海地区建一军事哨站,抵抗异教徒入侵和维护德裔商人的利益,于是里加便应运而生。一二八二年正式加入德裔商人集团Hanseatic League, 遂成波罗的海主要通衢。从一五八二年至一七一零年,里加像赌盘上的筹码,屡换主人,先后为波兰,瑞典,和俄国统治,但市中心被德裔商人控制着,直至二十世纪中期。我收下Vitolds 的电话,思潮起伏,波罗的海有不同的民族,盘根错节,他究竟是北欧人?德国人?俄国人?波兰人?或是本地土著拉脱维亚人?看他一股诚恳的热情,相信一定后会有期。

塔林的关卡,是临海的大堂,场面阔大,窗明几洁,一尘不染。一排不下十个闸口,摆满了长龙。领队Maria 告我们,不用忙,等待全部乘客出闸后,方好过关。笨重的行李,早被司机爱沙尼亚人Endel 领走,放进旅游车内。我站在一角,和团友闲谈,原来他们都是旅行的识途老马,地球上很多隐晦的去处,多跑过了。默默地聆听他们的经历,获益良多。船客大部份是芬兰人,他们视塔林为赫尔辛基郊区的延续,他们周末或假日的游乐场所。我行到窗边,一窥这港口,比赫尔辛基繁忙得多,征帆去棹,满布海面,原来离此东面只有三里,是帆船会,亦是一九八零年世运扬帆比赛的中心。塔林的历史,比赫尔辛基悠久。名胜古迹,比赫尔辛基多。市容的热闹,也胜于赫尔辛基。我私底下问一句,究竟谁是谁的郊区呢?出了海关,见到了那宽敞的旅游汽车,载的是寥寥十三人,真是难得的享受。上车一刹那,在短短五分钟内,从南岸远眺波罗的海,我的感受被岳阳楼一联形容尽致:

「波罗的海启蒙团」旅程第二天,在爱沙尼亚Estonia 濒海小镇Parnu 的Ranna Hotel 内吃罢精美早餐,踏上旅游车,继续南行。车子在波罗的海大道Via Baltica 上奔驰。这大道是连系波罗的海三首都,塔林Tallinn, 里加Riga, 和维尔纳斯Vilnius, 的主要干线。沿路洋溢着原野的气味,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九八九年波罗的海三小国蕴酿脱离苏联独立的风潮,动员上二百万民众,在此大道上织成人链,手拉着手,从塔林经里加直达维尔纳斯,齐唱本国民歌,抗议苏联的统治。莫斯科见到人心沸腾,革命已如火如荼,有燎原之势,不能休止,只好放手任此三小国独立了。于是苏联局势便如江河下泻,不可收拾,共产政权就这样解体。

「放眼极八百里,天际涛声,日中帆影,云间山色,

旅游车沿着波罗的海岸边向南行,在边防小镇Ainazi 进入拉脱维亚国境。虽然景色无异,我们已踏上一和爱沙尼亚不同种,不同文的国家。拉脱维亚人是波罗的海土著Balts 一支派,另两支派是立陶宛人Lithuanians 和原本的普鲁士人Prussians, 后者已被条顿骑士Teutonic Knights 和德裔商人Hanseatic League 灭绝,同化,和变种。十八世纪后的普鲁士人是纯粹的日耳曼民族。拉脱维亚文字是属Indo-European 语系,和爱沙尼亚的Finno-Ugric 语系迥然有别。倒是在历史和文化上,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走着几乎同一路线,异于同种国家立陶宛的,因为它们同受日耳曼文化薰陶甚深;塔林和里加都是德裔商人惨淡经营的城市。一九八九年的波罗的海大道上的人链歌唱复国是此三小国最后一次的合作。独立后因边界,渔业,海中油田,和争取西方国家投资的纠纷时生龃龉,相处并不是很和谐。外人常视此三国为一体(Baltic States)。实情是三国各自为政,互不了解。就以钟点而言,爱沙尼亚,拉脱维亚从北欧的芬兰,瑞典;立陶宛从中欧的波兰,德国;相差一小时。

眼底湖光都搜住,客囊诗料;

汽車行了兩小時有多,停在一大森林附近給我們作小息。領隊 Marie 宣佈:「若你們要解決生理需求,沙灘上有一破爛茅寮,女士們不妨委屈下使用。男士們呢?找一你比較喜歡的樹給它加肥料罷。」 我頗欣賞這中年芬蘭女主婦的健談和風趣。我緩步走進森林。多麼幽靜的境界,除了步伐踏著地面殘葉和樹上幾隻小鳥啁啾外,只有一流向波羅的海小溪的水聲。暮春時叢林的薄霧雲氣,襲人衣襟,使我感到有點微寒透骨。如此寧寂,只有錢起兩句詩方能寓到外界之靜挑起內心之動,而內心定起來方能觀察到外界微動。「幽溪鹿過苔還靜,深樹雲來鳥不知。」遠望海灘,見到那屢經風雨侵蝕,搖搖欲倒的茅舍,便別無人煙。沒有大群遊客的嘈噪,也沒有商業性的塵囂,回復大自然,是人生可遇而不可求的妙境,也正是此波羅的海之遊高處。回到汽車旁,司機 Endel 已準備好熱氣蒸蒸的咖啡。多麼合時的禦寒佳品。

一醉已六十年,意中人少,梦里事多,身外名浮,

当日的目的地是立陶宛首府维尔纳斯,旅游车经里加之门而不入,在东南郊区抹过。Marie 说要领我们观光一很特别的地方。车子进入了在里加东南十多里小镇Salaspils 的密林,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集中营所在地。从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四年有四万五千名里加的犹太人在此被屠杀。从各处解运到此遇害的战犯和犹太人也有五万五千人以上。拉脱维亚人和爱沙尼亚人有类似的命运;被外来者奴役了近千年。直至二十世纪初期方被解放。劳工和农民从各处庄园迁移到首府里加。而经济命脉又操诸犹太人首富手上。积千年之愤,对外人仇恨和怨毒甚深。希特拉纳粹党羽入占里加,很多拉脱维亚人为虎作伥,迫害犹太人,比他们的德国上司还要凌厉。当然事过境迁,恩怨也随岁月冲淡。此屠坊已被拆除,不像波兰境内各地留下触目惊心的集中营给后人警惕。代之是一纪念公园。入门处是一度长长的石拱桥。中心是一块长达六尺磨得光滑的大磐石。上面刻着拉脱维亚作家Eizens Vereris,亦是集中营虎口余生者,的诗句:「入了此门,大地亦为之呻吟」。里内藏有一节拍器(metronome),每秒都打出咚咚之声,好像心脏在跳动。桥下有一陈列室,展览当年集中营的状况。桥后面是一大块草坪,即战时建筑物的遗址。矗立了很多巨人石像,绘画出夫妇,父子,母女,情侣,好友…等生离死别,依依不舍的情景。四周有些纪念碑,刻了些遇害者姓名,碑下放了几束鲜花,大概后人向他们先祖致敬留下的。此公园没有恐怖气氛,沉寂内蕴藏了肃穆庄严。

目前境幻更何论,鸿爪泥痕」

午餐在近立陶宛边界一小镇Bauska 的农庄合作社内,确实别饶风味。这是两层高的建筑物,楼下有一大厅,角落是大火炉,楼上是餐室和厨房。主菜焗鸡,味道很特别;拉脱维亚的烹饪给我留下一美好的印象。最难忘的是那大水晶杯内的沙律;新鲜蔬菜摆列得色彩缤纷;未入口便垂涎三尺了。吃完餐见到邻座从纽约市来的律师Vita 身前沙律原封不动。我问他怎能抗拒这美味呢?他回答在渡轮上贪吃甜品,坏了肚子,谨慎点为宜。我恍然大悟,几次往远东旅行,患上河鱼之疾,都因馋嘴之过。但沙律已全部吃光,噬脐莫及,只有暗中求神保佑,幸好当晚没有「后顾之忧」。此庄园相当大,不乏猪,鸡,鸭,鹅等动物。其中一大白鹅最惹我怜爱。我行近细看,它似乎很驯良,并不闪避。有一中年人,相信是管理人,用德文向我说话。我的德文学问,早尽付流水,他似乎是说:「我们已养了此鹅好几年了。」我只能说句「当家算」。即中式德语:「谢谢你。」从此一小事件反映到波罗的海的语言,错综复杂,日耳曼文化在此深入民间,根深蒂固。

导游小姐Aino 口音甚重,英语极不流畅,我只能听得三成。爱沙尼亚加入欧洲国家行列不足十年,旅游事业羽毛未丰,我实在不应作过份的苛求。倒是领队Maria 和她及司机Endel 用芬兰话对白,沟通绝不成问题。爱沙尼亚和芬兰同种同文,共属Finno-Ugric 语系,所以此二国有同气连枝,唇齿相依的感情。独立后,爱沙尼亚在外交和国际贸易上,受到芬兰莫大的援助和照顾。且近百年来受强邻俄国的欺负,敌忾同仇,溢于言表。旅游车沿着濒海大道Narva Maantee 和Pirita Tee 风驰,左边是横无际涯,气象万千的波罗的海,右边是树木婆娑,绿草如茵的平野,间筑了些堂皇华丽的楼宇,是各国的领事馆。很快便抵达Kadriorg 公园,园内一巍峨宫殿,原是沙皇彼得大帝Peter the Great 的离宫。大帝平生国策是为深困内陆的俄国找一出气洞,终于在一七二一年击败了瑞典,将爱沙尼亚夺取过来,塔林遂成了俄国在波罗的海唯一港口。据闻宫殿外墙近地处有三块砖是彼得大帝亲手放在基础上呢。现在宫殿是爱沙尼亚总统的官邸。旅游车继续向东行,在歌唱广场Song Bowl 入口处附近停下来。此露天广场规模宏伟,沿着斜坡而建的大草坪,设有座位,可容十五万听众,四周是植满菩提,栎,桦 等树的森林,草坪的顶端是大舞台,台上有一半圆周的遮顶布幕,甚是抢目。一九八八年九月这广场聚了三十万人,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来个大合唱,歌声震入云霄,抗议苏联的统治,呼吁解放爱沙尼亚。果然这小国两年后再独立了,结束了自彼得大帝以来二百七十年俄国的影响,希望从此以后,不再和俄国有任何瓜葛。

旅程的第三,第四天在立陶宛渡过,详情准备记述在下篇游记内。第四天黄昏时进入里加。不愧是「波罗的海的巴黎。」人多,车多,有大道和圆环,有公园,有新的建筑,大城市规模,历历在目。不要说赫尔辛基比不上,似乎斯德哥尔摩Stockholm 和奥士卢Oslo 也难望其项背,是北欧最热闹的城市。最入目的是大道旁停泊的车辆。有些轮子上被加上了枣红色的枷锁,相信是未交不合法停车罚款的后果,我简直嗅到美国的大城市气息了。汽车在Hotel de Rome 门前停下。一大群小贩汹涌而来,向我们兜售明信片,纪念品…等。这波罗的海第一大城,真是实至名归呵!里加导游Luigi 是一仍在大学就读的学生,文质彬彬,请我们取了房间门匙,安置好行李,立即在大堂内集合,一同往餐馆去。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苏联炮轰塔林,毁坏商业大楼和民居数千,旧城侥幸逃过此劫,所以今日见到的古迹都是中世纪的遗物。比起巴拉格的名满天下,塔林旧城之美鲜为世人所知。巴拉格是浓装的豪门艳妇,是在宫中作霓裳羽衣舞的杨玉环;塔林是不施脂粉的村女蛾眉,是在溪畔浣纱的西施。如此天生丽质,蓬首素面,朴实无华,自有其迷人的风韵。

晚饭后回到房间已近晚上十时。想到航机内Vitolds 的嘱呼,要拨电话通知他我已抵达里加,但我们萍水相逢,此电话得来什么反应?可能他早已把邂逅相逢忘得像烟消云散了。我生平最重承诺。姑且电话他家说声晚安罢。得到的回答是异常的兴奋和热情:「我等你电话一整天,明早八时半我派人到旅店接你来我的办公室。」我忙告诉他,明日旅行团已安排了一整天节目,大约下午五时回到旅店,六时半又要出外晚餐。但这段时间若他方便的话可到旅店大堂相会。他毫不迟疑答应。我放下电话思维起来,怎么?派人来接我?此马来头大,此公职位殊不寻常呵!

我们从西南的Viru 闸口踏进旧城。垣墙保留得很完整,靠墙右边一列档口,出售各式各样的御寒毛衣,左边是一排摊位,贩卖鲜花和长青叶。波罗的海三小国习俗,访友时必携一束鲜花,但数目一定是单的,因为双数是吊丧用的。闸的两旁连系双塔,一是圆筒式,一是方盒式,白身棕顶,古意盎然。一条长长的石板路,直通旧城中心,边缘全是精品店,小食店…,最碍眼的是闸口附近有一麦当奴汉堡包店,可见得美国商业文化的魔掌,已开始威胁和侵蚀此旧城,若不加以管制,几年后便不堪想像。

翌日一早起来,梳洗罢准备吃早餐,窗外传来一阵小提琴音乐。我往窗向下一看,一位街头音乐家在演奏Schubert 的小夜曲。是否身在维也纳呢?走出大堂准备登上旅游车,小贩们亦一涌而上。其中一位五十多岁男子出售前苏联军官的勋章。喧赫了近八十年的北极熊大王国,今日已支离破碎,零星落索。改朝换代后的里加,繁荣更胜于昔。「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犹发旧时花。」

市府广场面积很大,作偏菱形,是中世纪塔林的灵魂。行政大楼Town Hall 始建于一三七一年,是北欧仅存的歌德式Gothic 建筑物。屋顶有一瘦长的伊斯兰寺尖顶插入云间,是依一德裔探险家画的蓝本筑的。此探险家足迹远达中亚细亚。尖顶立着一持剑武士作风标,本地人唤他为Old Thomas,临风摇曳,神态威武,是古镇塔林的守卫。近基地一串九度拱门,门内有一长廊是中世纪商人货物成交处。一二四一年,汉堡Hamburg 和Lubeck 组成商人集团Hanseatic Leaque , 目的是维持地方治安,保障德裔商人利益;他们配合了条顿骑士的刀剑,势力直伸至波罗的海东部,塔林也成了德裔城市Reval 了。日耳曼民族在塔林遗迹斑斑,直通北闸Fat Magaret 的长街上鳞次栉比的小屋,都是当年德裔商人的寓所或货仓。物换星移,这些小屋有些已改成餐室或咖啡,茶座。入内浅斟小酌,难免发出「人世几回伤往事」的怀古幽情。

观光第一站是在旧城南的中央市场,是一排四艘一九零零年的巨型飞船Zeppelin 改建的,里内出售的货品可多了,说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实不为过。与之相比,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应惭愧得无地自容。肉食部新宰的猪羊,开膛剖腹,首尾皆全,五脏俱备,且各适其位,看起来实有点恶心。海产,鲜花,蔬菜,家庭用品,罗列得琳琅满目。从比利时来的Annie 见到一精致的硬币袋,爱得不忍释手,但手上没有足够本地钱,问丈夫索取,他也没有,我匆忙代她付账,她投以无限感激眼光。Marie 告诉我们,里加消费率,实不下于北欧各大城市呢。街市顾客众多,但从未考虑到其中混有扒手,这是此游优点之一。

市府广场附近的古迹可多了。有远溯一四二二年开的古老药房,有一四三三年建的路德会圣灵堂,还有一二四六年成立的Dominican Monastery ,是丹麦移民向爱沙尼亚土人传教处,将欧西文化带到塔林。徘徊在这旧城的小巷内,www.lishixinzhi.com传来仙乐飘飘,是附近Niguliste 教堂大风琴奏出巴哈的圣乐,令我非常响往,凝神驻足聆听。此教堂是十三世纪时德裔居民集会处。在街头巷口,上堡垒山的石级,听到三五成群的青年在笑语。在城墙塔边的角落,一对老人斜靠着墙稍作憩息。一少女蹲在地上拨动结他琴弦自娱。这些小镜头,给古镇平添了几许色彩。

「拉脱维亚露天人种分布博物院」Latvian Open-Air Ethnography Museum 在城东北风景秀丽的Jugla 湖畔,占地甚广。花木深处散落了九十座建筑物,包括拉脱维亚各地的教堂,风车,农舍…等。室内陈设历史各期的农村用品。Luigi www.lishixinzhi.com选几座建筑物,解释详尽。馆员都穿了民族服装。Luigi说一星期后此地有火社大会,可以欣赏舞蹈和民歌。他竟引吭高唱作示范。离我们有七棵树之遥一穿了民族服装的老妇立即和他对唱着。虽然没有乐器伴奏。二人的清唱有板有眼,十分动听。午餐前有半个钟头自由活动,可以写意地欣赏这园林。除了我们这团十二人外,没有别的游客。空气这样清新,环境这样幽邃。遍地落英缤纷,听到远处泉水潺潺。正是「树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拨云寻古道,倚树听流泉。」我陪伴着从澳洲Adelaide 来的三位老太太Roma, Doris, Helen 漫步走向湖边。坐在椅上临湖欣赏那清澈见底的水,鱼在其间,游若空中无所依。Helen 顿生无限感慨:「大战时我在泰晤士河上游,伦敦郊区一医院作护士,照料伤兵,医院临河景物和此地类似。那时我很年青,只有二十岁,想不到垂暮之年,重睹此景,六十年转瞬即逝。」Roma 和Doris 争相告我,她们丧偶后,每年都结伴同游。波罗的海之游后飞回伦敦,和多年好友重聚,恐怕是最后一次了。我默默聆听她们的怀旧。暗自祝福,她们年事虽高,但身体硬朗,精神饱满,此次不会是最后一次,将来还有很多次享受美好的人生。

堡垒山toompea 是旧城的精华所在,环山四周有瞭望台三处,供游客远眺古镇景色。其中一处面对海港,可临望到停泊在港口的九层高渡轮。地方有类巨型大厦的天台,围上石栏杆。有一画家在一角素描风景。一文质彬彬的青年向我们兜售爱沙尼亚民歌,且备袖珍录音机,耳筒,和声带作示范。团友陈干先生难辞这拳拳盛意,一口答应买下来。我希望他回家后能悠闲,细心地欣赏。我倚栏遥观塔林港口,沉思这集军港和商港于一身的重镇,历史压下来的任务是繁重的。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我亦有同感。

博物院大饭堂的香料炆猪肉,今日执笔提及,犹有余味。此行品尝到各式风味餐,给我无穷惊喜。饱食思睡,旅游车内几乎梦遇周公。回到市区又要打点精神去参观那批Art Nouveau 建筑物。这是十九世纪后期一种新风格,源于德国,楼宇线条分明,外墙缘饰鲜艳图案,多取材于大自然景物。此风格传到波罗的海,有所蜕变;里加的楼宇和德国本土的有些许差别。第二次大战炮火摧毁了德国各大城市的Art Nouveau 房屋。虽然里加亦经战火洗礼,但此类房屋仍保留得颇完整,所以今天里加是此风格建筑的宝库。

在一二一九年丹麦治期草创的堡垒早被时间的洪流冲掉,了无影踪。现存的是后来剑侠Knight of the Swords在原址重建及经历代修葺的,尤其是俄国女沙皇Catherine the Great 对此堡垒用工最大。四角都是高塔,最高的是西南一角的Tall Hermann , 上挂爱沙尼亚国旗,迎风招展,显示此小国已渡过外治时期的漫长冬天,现沐浴在大地回春的和煦阳光中,饱吸着自由空气。

旅程编排得很紧凑,回到旅店已是下午三时半。Luigi 准许我们上房洗面,不能超过十五分钟,又要开始步行游览旧城。里加旧城不及塔林的美,也不及维尔纳斯的大,但亦有很多吸引游客的景点。那些狭长的小巷,类似巴拉格和塔林的风光,只能容许一人,一马,一车通过,迎面而来的要在巷口等候了。Luigi 向我们说了一趣闻,中世纪时有两贵妇走过小巷步往反方向,坚持对方避路,扰嚷了半天,互不相让,最后请市长作调停人,解决这僵局。市长说:「这样罢,年纪大的先行,年轻的在巷口等待。」二贵妇听完,一语不发,各自掉头而去。像塔林般,旧城亦有德裔商人货仓,炮台,火药库,堡垒,几间大教堂…特色是教堂尖端不是十字架,而是一只金鸡。金鸡的嘴可以标示风向,以便商人扬帆出港。一说是圣彼得是里加保护人,在最后晚餐时基督对彼得说:「鸡啼前,你会三次不认我。」于是这金鸡和彼得有密切的连系了。圣彼得教堂是最巍峨的,有电梯直达尖顶。俯览全城景色。脚底下的旧城,极目处的新城,了如指掌。里加历尽沧桑。最后一次波浪是一九九四年金融崩溃,几间大银行倒闭,市民投资变为废纸,里加想成为波罗的海的苏黎世Zurich 美梦,顿成泡影。里加毕竟是坚强的,摔了交立即爬起来。通货膨胀控制得很成功。货币稳定居东欧各国之冠。生活程度不让北欧诸国。唯一隐忧是处理城市过半的俄罗斯人。里加是洒脱的。

在堡垒斜角不远处是路德会大教堂,是十五世纪的古迹。原本是罗马教堂,宗教革命后改为新教徒崇拜之所。此是爱沙尼亚历代名人埋骨处。在坟墓堆中可追索到此小国的历史。毗邻的东正教堂Alexandr Nevsky Cathedral 非常庞大,是帝俄最辉煌时代的残余,现留给后人的,是「昔日繁华化作尘」的感慨罢!

「放不开眼底乾坤,何必登斯楼把酒;

堡垒南面有斜坡小径下山。堵住山泥的围墙是很古旧的。最令人气恼是处处涂鸦,竟被塔林青少年用作贴写大字报处,如此荼毒古迹,正如陕西省永泰公主墓穴壁上写着:「寿芝兰曾到此一游」,同等可恶。此小径终点是旧城南闸口,标志也是一对高塔。一是两层白身棕顶的Kiek-im-de-kok,德文土语是「向厨房一窥」。据闻塔顶好风光,可以从民居后窗看到厨房内的动态。另一塔是一层白身灰顶,名唤处女塔,是中世纪时囚禁流娼的监狱,想不到那举止拘谨,道貌岸然的爱沙尼亚人对社会通病有如此尖锐的讽刺。

吞得尽胸中云梦,方可对仙人吟诗。」

谈起塔林人的幽默还有一事要记。游罢旧城,导游小姐Aino 领我们到Viru Hotel 作小息。男女洗手间门上没有文字,也没有男或女的面貌作分别。有的是几何图案二:等边三角,尖端在下,底线在上和瘦长的等腰三角,尖端在上,底线在下。我看罢作会心微笑。从Fort Lauderdale 来的老先生Lou Wolff 满面惶惑,要求我带他到目的地,并问我何以知道。我对他说:「你用罢自然会明白。」果然三分钟后他出来对我作轩渠大笑。心照不宣,我也没有要他解释。

踏进旅店大门,时已五时十五分,Vitolds 早坐在厅堂一角等候。见到我霍然站起笑脸相迎,递上一包见面礼,原来是一两寸高的彩陶里加老人。他要请我往餐馆吃小点,我婉辞,并说一个钟头后旅行团导游Luigi 领我们往Livonia 餐室晚饭。但他坚持请我往一露天茶座。盛情难却,况且我要领略一下本地人的生活以补此行不足。Vitolds 买了两杯咖啡和一碟海味,有各式鱼片和蒸虾。我们悠闲地浅斟低酌。他告知我他的身份是拉脱维亚的警卫司令兼监狱官。年青时负笈莫斯科学法律,曾在新强的乌鲁木齐办事了一年,所以对中国人很有好感。他是拉脱维亚土著,但混了德裔的血液。苏联时期只能充任副官,独立后便居首位了。只学了三年英文。第一次因公务往美国。Vitolds 人如其外型,性格开朗,胸襟阔大。所以我们不因种族不同,言语隔膜,生活方式各异而阻碍沟通。因时间逼切,他要领我会见他的妻子。并说可惜儿媳和两小孙不在里加,否则约他们一同见面。我深感此人很有中国古人尚义之风:「倒披衣裳迎户外,遍呼儿女拜灯前」。以多年旧交待我,我感到满怀快意和惋惜。因地域距离,文字分异,这友谊只是一个假设的可能罢!

www.301.net,已近下午五时。Aino 和我们道别。又要仆仆风尘,踏上征途,赶赴南面离塔林一百五十里的海滨小镇Parnu 过夜。这是旅程很好的安排,因为第二晚是在立陶宛Lithuania 的首府维尔纳斯Vlnius ,可以缩短翌日坐车时间的。沿路景色怡人。波罗的海三小国地广人稀,离开了城市,不见人间烟火,莫论村落,甚至果园,农场也见不到。有的是白桦树森林,大草原,小湖泊,沙石海滩,泥炭沼泽,散布着原野气味,一新我这长年在都市中生活的人耳目。抵达Parnu 的Ranna Hotel 已是下午八时。序属暮春,爱沙尼亚享受「白昼夜」的光阴,太阳仍高悬天际。此旅店建于一九三零年,本是贵族疗养院,饭堂特别宽敞,玻璃窗外是波罗的海,内摆了一列盘景,有细叶榕,象脚树,洒金叶…等,非常雅致。好像将时光倒流了六十多年。我深自庆幸,享受着祖父绝对不能想像到的消闲。饭后独自在海滩上漫步。沙呈淡灰色,比起火奴鲁鲁的雪白沙粒,望尘莫及。视界所及,没有半条人影。静静的波罗的海,莫谈海不扬波,比起池水荡漾,也要逊色。原来此地是大海湾Gulf of Riga 内的小湾Bay of Parnu,外有二大岛作屏风,所以海面这么宁谧。领队Maria 说此镇以泥浴mud bath 驰名,饭后不妨尝试,但我只——想在百无聊赖中享受这难得的寂寥,也许能悟出些少人生哲理。我的房间在三楼正对波罗的海,望着那海天一色,了无涯岸,深感到自己是沧海一粟,何等渺小呵!诗情画意中只欠缺奔雷般的潮声,不然我可以轻吟骆宾王的诗句:「楼观沧海日,门枕浙江潮」了。

五天后我们从拉脱维亚Latvia 回归爱沙尼亚。在边缘小镇Valka 过境。一过海关,此镇名字便换了串法,成了爱沙尼亚的Valga 了。波罗的海三小国脱离苏联独立,国界在镇的中心划过,南部有百多楼宇拨归拉脱维亚。筑一樊篱切断正街。一切车辆要绕道四里外在田野中的关卡过境。直至现在,此二小镇使用煤,电,水,渠道,排污管…等紏纷,仍未全部解决呢。

是日午餐在Tartu 的Barclay Hotel 内。旅店大堂内一角挂了车臣Chechnya 民族英雄Dzhokhar Dudayev 的遗照。他究竟和爱沙尼亚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八零年代尾和九零年代初驻防在Tartu 基地的苏联空军司令。当爱沙尼亚独立运动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他公开声明,绝对不会考虑用武力镇压。后苏联解体,他解甲归田。一九九六年春车臣谋脱离俄国,莫斯科出兵讨叛变。Dudayev 再披戎衣,保护家乡抗拒俄兵而殉难。他在Tartu 甘棠遗爱;爱沙尼亚人非常感激他的大恩,在和平情况下复国,所以待他如本国的民族英雄了。Tartu 是大学城,有「青春长驻」的绰号。曾先后用拉丁文,德文,俄文授课。是爱沙尼亚文化的摇篮。餐后Maria 陪我们观光校园,沿山坡而建。当天春和景明,校园鲜花盛放。园内有二石像给我印象最深。一是瑞典王Gustaf II Adolf,他在一六三二年草创此大学,蓝本依照在Uppsala 的瑞典大学。第二个石像是一苦学生。从拉脱维亚的首府里加Riga 步行来此求学。比起北宋杨时的程门立雪精神,不遑多让。我们离开市府广场时,大学的管弦乐团,全部穿了红色的西装,奏出贝多芬的田园交响乐,确是声色夺人。

当晚回到塔林奥林匹亚饭店投宿,晚餐在大饭厅。十二人围着大圆桌,虽然萍水相逢,但都一见如故。明日下午回赫尔辛基时便要分手了。可能缘尽今宵,后会无期,怎不依依呢?饭后Maria 带一部份团友再往旧城流连,作一临别回顾。春天气息,终于唤醒了爱沙尼亚。它渐走向资本主义道路,但民风仍很纯朴。当晚我在一精品店买了一穿民族服装的洋娃娃,价值约十美元。我放下钞票,拿了包裹走离。店主唤我回头,给我本地碎币找续,原来五天后美元升值了。回想在巴拉格时,有双重价格,游客付出的比本地人为多。买货若不讲价便成笨蛋。但几年后游客充斥塔林市集时,商人仍能保留这纯朴吗?不错,春天驾临,爱沙尼亚开脱了九百年外人奴役的锁链,终成了自己的主人。长期的俄国统治留下很大的恶果。最严重的是政府不知如何处理大批从前苏联移民到来的俄人。他们不肯学爱沙尼亚文变成新国的公民,失了崇高的职位,生活也成了问题。在塔林俄民占三成。独立后,普通市民生活更清苦。爱沙尼亚政府何去何从呢?举足轻重,每事都要三思。棋差一着,满盘皆落索矣!但愿不会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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